說再見的那一天

「離別不是結束，而是另一種陪伴的開始。」

還記得去年暑假的某一天早上，媽媽突然接到舅舅的電話，接著就開始大哭，一邊收拾東西，一邊聯絡在學校練球的姐姐教練。她轉過頭叫我趕快換衣服，我們匆匆忙忙出門，在路口等姐姐，然後一起跳上計程車。那時，我才知道——外公走了。

在趕往醫院的路上，媽媽邊哭邊打電話給爸爸，哽咽著說：「我爸爸走了……」我和姐姐都沉默不語，心裡既慌張又難過。我從來沒看過媽媽這麼傷心，那一刻，我的世界像碎掉一樣。

到了醫院，我們直接走向停屍間。我看到外公躺在床上，身上蓋著一塊黃色的布。他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，我鼓起勇氣輕聲說：「阿公好……」我多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樣笑著回我一句「好」，但這次，他再也不會說話了。

後來，媽媽回娘家陪外婆，一起度過那段最難受的日子。每天早上，我們會陪媽媽去靈堂幫外公告香、摺蓮花，也跟著聽誦經的聲音。那段時間，我第一次認真想什麼是「死亡」──原來，一個人離開這世界，不是完全消失，而是變成我們看不見的樣子，繼續留在家人的心裡。

我很感謝媽媽讓我和姐姐見到外公最後一面。因為大阿姨和舅舅太著急，忘了通知他們的孩子來醫院，變成了一輩子的遺憾。表姐甚至對舅舅說：「我永遠不會原諒你！」因為她沒能向最愛她的爺爺說再見。

直到現在，我每次回外婆家，還是會幫外公告香，然後輕輕說：「嗨！阿公。」彷彿他從沒離開，只是換了一種方式，繼續陪著我們。而我也會在心裡回應自己：「嗨！咚咚。」

我覺得，死亡雖然讓人傷心，但也是我們學會珍惜、學會告別的時刻。如果我們願意記得，那些愛過我們的人，就永遠都還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