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劉○嫻
我在濕熱的森林中迷失了方向,眼前的一切景象都驚人地相似,模糊不堪。昏暗的光線照得人心發白,感覺自己正朝向某種死亡緩緩前行。
我繞過太陽穿滲透樹梢的微光,彷彿在和太陽玩一場遊戲。可惜,我沒發現,那風景是多麽的美到令人屏息。我一邊和太陽玩遊戲,一邊走在森林裡,背著那像五指山一樣沉重的行囊,那是我不曾掏出的別人的惡意,我行走在沒有盡頭的雲上。也許,我不過是一束隨處可見、也可被隨意踐踏的小草。
「誰在像命運一樣催著我走啊!」
「也許,是我自己吧。」
想著想著,一不留神,失重感突然降落,我從山上狠狠甩過,真希望能將我的痛與悲傷一起甩走。在地上混亂著的我不禁苦笑:「今天的我,大概是被天神詛咒了吧。」
在山裡不知跌倒了多少次,這一次,我乾脆就躺在泥地裡,雜草與土地的氣息竄入鼻裡,我感受這片蘊養無數生命的土地,將自己的混亂融入大地,這世界哭聲太多,可我不懂。
啊,下雨了。那就靜靜地躺著吧。也許,這也是一種觀看世界的方式吧。
雨滴親吻著大地,也撫慰著自己。她為我織了一件衣服,是天空降下的錦繡,拍打在我破碎的雙眼,澆灌在我乾枯的心靈上,織滿了葉子的衣服,輕一點啊,那是透明的夢。
雨後的森林濕熱黏膩,走著走著,不知道走了多遠,也許,我又再一次的回到了原點。我自嘲地想:「也許我的腳印,早就像小草一樣,佈滿整座森林了。」
滿是傷痕的我,和這痛苦的世界一起,把身上的荊棘與血淚當作英雄的故事,輕輕唱給如同泡沫般泯滅的黃昏與自己聽。
也許是夕陽感受到我的嘆息,月亮張開羽翼,叫醒夜晚的星星。
為我回家的路,灑滿星星點點的花。
森林中的小精靈,唱著棉花糖般溫暖的歌聲,喚醒我失去的力量與對懸崖的嘲笑。
一步一步的腳印都有花朵在綻放,星星的閃爍,好像是在為我輕輕鼓掌。我輕輕的笑了笑,拍拍身上的泥土,把森林裡的小精靈悄悄地放在心裡,然後轉身,繼續走向未知的路。
也許明天會更不容易,但我知道,不管風有多麼刺痛,我永遠不會逃跑。因為我聽見了,聽見了自己的聲音,那不是哭聲,也不是嘆息,是我在星光下,唱出的第一首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