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忍叫醒她

上課中有學生趴著睡覺，首先會去確認學生是睡著或身體不適，再做適當的處理。然而學生上課睡覺的情況是可忍還不可忍？我有時會表現的視若無睹，但心裏覺得面子掛不住，不禁自我懷疑，我教課這麼無聊嗎？我的課這麼不重要嗎？如果大聲喊叫學生，萬一他不理會呢？走下台去叫學生，如果他對我暴衝呢？總之心情都不會好受……。

偶而讀到一位社大老師的文章，也是敘述類似現象。那位老師開了一門音樂欣賞課，有一學期來了一位老婦人，第一次上課，她坐在後面角落的位子安靜地聽著音樂，可是第一首音樂未結束前就趴下睡著了。老師想可能她太累了或對這些音樂沒興趣，下週應該不會來了吧？然而接下來的每一堂課，她非但沒有缺席，而且每一堂課都是甜甜地睡著。老師自我安慰，下學期應該不會來了。隔一學期，第一堂課又看到這位婦人，第一節課很捧場的了聽半小時多，老師正感到欣慰之際，她，又趴下來了。

終於老師忍不住問了這位婦人，為什麼每堂課都來卻都在睡覺？結果那位婦人娓娓道來，她這幾年家裡發生變故，因為悲傷、孤獨寂寞，每晚都很難入眠；來上課只是想調劑一下身心，沒想到在課堂上聽老師的音樂可以睡得特別安穩。這位老師沒想到他的音樂有此療效，從此老師便不忍叫醒她，甚至希望她每堂課都可以睡得很甜。

或許有老師會認為是社大，又是音樂欣賞，是無法和學校的正規課相比擬的，尤其大部分的老師都不希望學生錯過學習。但如果把人一生的學習歷程拉開來看，每個階段都有必須學習的課題和機會，而我遇到的這個睡覺的學生，他暫時不想學習；或許他未來會找到學習的動機，會遇到和他投緣的老師，我不必然要攬下所有的責任。也可以設想學生可能有個人、家庭的因素，也有可能前一節下課打球，現在吹著教室涼涼的冷氣忍不住睡著了……，總之有諸多可能，老師可以放過學生，也可以學習放過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