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享青春

會考進入倒數最後衝刺階段，大大小小的複習考、模擬考、複習講義塞滿課堂。不只考生，家長和老師的情緒也是越來越緊繃，辦公室內聽到的對話，常是對學生學習表現與態度的擔心。身為考科老師，我能做的，就是承諾學生如果來問問題，會以學生為優先，盡可能空出時間解決學生的問題。

某日午餐時間，一個九年級的男生出現在辦公室，我立馬整裝備戰：「來，有什麼問題？」他說：「老師，你真的想看那本書嗎？」我愣了一下，什麼書？看著他熱切的眼神，我腦袋努力想著，「啊！」我回說：「你看完了嗎？當然要啊。」「我今天沒有帶，明天拿給你。老師你真的有興趣？」孩子再確認了一次。他的教室在另一棟樓的四樓，特地過來確認當時我隨口的一句話。

想起那天離校，看到學生邊走邊看書，過去拍拍他：「注意安全啊！什麼書這麼好看？」他稍稍遮掩著書，「是…小說。」「你們現在都看什麼小說啊？…果然我沒看過，你的嗎？看完可以借我？」學生說：｢喔！可以啊。｣我拍拍他，「謝啦！不過先把書收起來，專心走路。放鬆一下很重要，但邊走邊看危險耶。BYE啦。」

又過兩天，他就把書拿來了。「哇！謝謝。我沒看過輕小說，謝謝你讓我開開眼界，跟上年輕人的潮流。」孩子還體貼地說：「老師你可以慢慢看，我弟弟新學期要進國中了，可以到時再交給他。」我想，他真的很想和我分享這本書。

在這個時間點，也許考生收到最多的關心，是比較目標導向的話語，「趕快複習」、「不要浪費時間」、「繼續努力」…偶然能有個大人，沒有說出「現在還看什麼小說不趕快念書」，讓他有扇小小透氣窗，看到青春的另一面天空。我想，其實孩子有好多話，想要和他人分享。我們可不可以偶爾停一下下，彼此分享除了考試成績以外的話題，讓緊繃的日子有一些喘息的機會。